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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听说不能相信任何人」

看完绿光剧团《人间条件三:台北上午零时》的那个晚上,我一心想要找艾莉聊聊我的观后感。但是戏很长,等我离开城市舞台,在停车场中找到我的车子时,都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。

艾莉老兵肯定睡了吧?所以我只好先憋着满腔的感动,决定遇到她再说。

在第二天遇到她之前,我先遇见了其他的朋友。每见一个,我就会忍不住激动得想要跟对方大推这齣好戏。

「真的有那幺好看吗?」朋友问。

「真的真的,他们序场大概演两分钟吧?就在序场一结束的那个暗场,我就大哭了。」我彷彿前一分钟才看完似的,所有情节仿若还在眼前。

「那是在演什幺呢?」朋友再问。

「他们是从民国五十八、六十年代开始演起,藉由一间工厂、一个外省老兵开的卖山东大饼的店、和一个台湾本地大妈开的的麵店,讲台北的时代变迁…」,朋友看着我发呆。

「就那个时候啊,台北街头还有平面的平交道,然后那个舞台上,就架设了一支平交道的号誌灯,演员演着演着,不时会有火车经过前,号誌的发出的警示声,然后火车就经过了。」我非常兴奋的继续,「我爱死那个舞台设计了,有几次换景的时候,演员的对白讲到了以前的回忆,舞台上的灯光设计,弄得好像火车这迎面而来似的…」「你不觉得这非常棒吗?」。

朋友眼睛已经注视着他的手机萤幕了,虽然嘴上还是回应着我「<<人间>>系列听说很厉害啊…」,他继续玩着他的手机,比看着我的眼神炙热的多了。

我乖乖闭嘴,硬生生吞下还没说出口的大概五千个字。

《人间条件三:台北上午零时》最让我觉得胸口温暖的要爆炸的部份,就是台湾的人情味。那个年代,或许大家都穷,日子都不好过,可是每一个人都把有缘遇见的人,当成像是自己人一样的关心、用心。

像是故事里铁工厂中的三个学徒,他们年少时就在一起工作,住在一起、吃在一起,竟然也就这样情牵了一辈子。是那种只要兄弟能快乐,宁愿牺牲自己的爱情也无所谓的情感。

山东大叔和台湾大姊的情谊,更是只要一个眼神,话都不用说出口就能互相了解的知己,才管这人到底是不是本地人还是外省人。每天说个几句话就会吵起来,但吵完后陪着喝酒说真心话的人也就是那同一个。

你心里有没有这样的一个人呢?吴念真导演在谢幕的时候,问大家。

这个故事,是改编他以前独自到台北打拼的生活。相信能让他心里细腻温柔的情感,就是这样一点一滴的累积到现在,所以他总能充满着巨大的感动别人的能量。

以前念书的时候,心上也是有这样的人的。彼此之间不一定非得有什幺伟大的互相帮忙,但光是能交换脑袋中那根本说不清的默契,就已经是很大的美好。

离开学校,正式踏入社会之后,这样的人几乎不再存在。因为自己不再敢把真实的自己完全放在谁的眼前,总是或多或少有些遮掩、装饰,总觉得「听说不能相信任何人」。毕竟江湖上是这幺传说的。

就着这不知道打哪来的江湖传说,再继续打拼了好些年,每次讲到以前的念书时光,总是遗憾的感歎着人心不再单纯。忙着感歎着的我们,根本来不及思考其实一开始便是自己不让自己相信「单纯」这件事的。

我看着《人间条件三:台北上午零时》上演着人与人之间最单纯的情感,一面想着到底那「听说不能相信任何人」的江湖传说。

终于见到艾莉,我迫不急待的要告诉她我那激动的心情。

我又说一遍,「….就民国六十年左右, 发生在一间工厂、一个外省老兵开的店、和一个台湾本地大妈开的麵店…」我话都还没说完,艾莉就大叫:「天啊,这也太好哭了吧!?」。

「是不是!」,我就知道艾莉老兵会懂,「他们序场大概演两分钟吧?我就大哭了。」

「这幺厉害?」,她问。

「就外省大叔和台湾大姊一起捍卫着他们的老屋子,不让政府来拆啊…」我讲着讲着又想哭了,「反正我就是看不得普通小老百姓的老房子要被政府强拆啦,管他是不是违建,我就是不想看到这种场面啊…」。

然后艾莉慢幽幽的说:「我<<人间一>>的时候就看了。」

我心里暖暖的。

在正式踏进社会这幺二十多年之后的现在,我的心里其实又放进了好些那会让我像是回到念书时期,可以完全放心把自己摊在他们面前的,像是《人间条件三:台北上午零时》里的那些真的有人味的朋友们。

因为,其实我已经不相信那个江湖上的传说很久很久了。

很多事情从自己做起,或许凡事都往不好的方向去做準备,会让自己显得比较聪明,但多年后我发现这样的自己,非常不快乐。聪明,与不快乐之间,你选哪一边呢?

绿光剧团《人间条件三:台北上午零时》不单单是戏剧的呈现让我觉得有着朴实的感动,谢幕的时候,每一个工作人员、每一个演员一一出场,每一个人身上似乎都有着满满的,叫做「诚挚」的故事,想说再去看一次,无奈台北场已经完全没有票了。多年来终于见识到「人间系列」,别再让自己只停留在「“听说”人间系列很厉害」的这一步了,跨出去吧,人生很短,一切很快就会过去的,不管是好的,或是不好的,别让自己一直活在「听说」中,好吗: 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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